骨肉命悬一线，大义父亲两次抉择泣天地:命悬一线
时间：2019-02-27 05:34:25 来源：千叶帆 本文已影响人
2008年2月1日晚，安徽电视台600平方米的演播大厅里暖意融融，掌声阵阵，由安徽电视台主办的首届“心动2007年度安徽10大新闻人物”颁奖典礼在此隆重举行。以离票当选、由著名影视明星李亚鹏先生亲自颁奖的36岁的胡文传，是年度新闻人物中唯一的一位农民。评委会给他的颁奖词是：6年间，他经历人生的两次选择。在生与死、得与舍面对。我们触摸到一颗大爱之心。透过困顿与坚强，我们看到一个质朴的灵魂。他是一个好人，好人也许会流泪，好人也许会伤心，好人却是这个世界的魂。
一位父亲的生死抉择
2002年6月8日傍晚，在建筑工地打工做木匠的30岁的合肥市长丰县土山乡大窑村青年胡文传，早早下班骑车回到家。因为前天晚上他答应给已经1个月没吃上猪肉的儿子弄点荤菜打打“牙祭”。这个贫寒的父亲没有钱买肉，于是去离家不远的田沟里摸些螺蛳、抓些小螃蟹和鱼虾回来，准备煎给儿子吃。洗剥时，8岁的独子胡凯明正好放了学，他跑到父亲身边说：“爸爸，头好痒，我到家门口的大坝塘去洗洗头。”“好，快去快回。”胡文传哪里料到，这句父子间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对话，瞬间竟成诀别。
6时半左右，胡文传正往土灶里添草，铁锅盖里冒出香浓的热气，忽然他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尖声凄厉呼叫：“不得了啦，有人落水了，快救命呀!”胡文传关上火门，飞快地冲到塘边，看见塘面上有几个孩子的脑袋在沉沉浮浮，最远处就是自己的儿子!胡文传的头皮一阵发炸，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还未来得及脱衣就一头扎进3米多的深水里，奋力朝儿子游去。突然，他触到几只正在水中拼命地抓挠的小手。胡文传停住泅水，看清了那是本村两位村民家的四个小孩，那几个已经被浑水呛得惊恐万分的孩子一见来了救命稻草，几只小手拼力揪紧胡文传颈脖和胳膊。他瞬间迟疑了一下，朝儿子方向望了一眼，此时只能看见儿子的头发在水上飘浮。但憨厚的胡文传不忍心把身上的几只小手拨拿掉，反而在有个小孩抓空后身子往下滑时，胡文传伸手托住了孩子，毕竟都是鲜活的生命呀，胡文传一咬牙，左手一把抱住三个，右手抓住一个，呛了好儿口水携着四名儿童使出吃奶的劲拼命蹬腿往岸边游。村民们后来都说幸亏胡文传水性好，否则他向己也活不了。等把四个小孩送上岸后胡文传累得瘫在烂泥中，突然他意识到儿子还在水里!来不及喘口气他又转身扑向水里，但一看傻眼了。白花花的水面上已没有了儿子的踪影。此时闻讯而来的几位村民一起跳进水里寻找，接到报警后赶来的两名民警也跳入水中搜救，但为时已晚。直到晚上11点多，村民们才用鱼网拉到了胡凯明泡得发白的尸体，他的脸朝下趴在塘底，两手抠满了墉泥，其状惨不忍睹。
悲剧发生后，胡义传的妻子李翠花发疯般紧紧把儿子的身体搂在怀中不愿松手，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大白天还是鲜活的生命怎么短短几个时辰后就天隔一方，一阵阵晕眩中她胸口发堵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用拳头猛击坚硬的干泥地任鲜血淋漓，一下子瘫倒在地失去知觉……李翠花醒来后持续多天除了喝水什么也不吃，整日以泪洗面，她揪着胡文传农领声音嘶哑的大喊：“你欠我一个儿子!你还我的儿子!……”胡凯叫的小坟慕就葬在落水的水塘边上，胡文传的父母也葬在这儿。在儿子的小坟墓前烧纸钱时，胡文传潸然泪下：“儿啊，希望爷爷奶奶多疼你能照顾你，儿子，我欠你的只有下辈子还了……”
胡文传在思念儿子的同时，对敬佩他的父老乡亲们说：“当初救人的刹那间压根就没想得到什么回报，只是出于做人的良知与人性使然，出现这样的结局我并不后悔。”英雄胡文传的义举震撼了合肥，合肥市见义勇为奖励熬金会授予胡文传见义勇为一等奖，合肥市政法委还破例第一次把2002年度全市见义勇为表彰大会会场设在胡文传所在的乡下，以褒奖他的旷世英雄之举，社会各界还到贫寒的英雄之家进行了广泛捐款。可是，救人之后，他自己却困惑了。
思念儿子双女降临
被救的几个孩子和父母与胡文传同一个村子，每天都能碰到，救人事件发生后，获救孩子及家长感恩戴德说将来要如何回报胡家云云。可一段时间过后，不管是孩子还是家长，见到胡文传形同陌路。特别是听到有人说他傻时，更让胡文传夫妇悲痛欲绝，更觉得对不起儿子。胡文传在思念中日渐消瘦，身体很快垮了下来，换上胆囊肿等疾病，无法再干重活，不仅如此，胡史传心中也充满了对妻子的愧疚，加上妻子精神时好时坏靠药物维持，胡文传不敢外出打工，生怕残缺的家阿生意外，家中经济日渐占据
2003年9月11日，女儿出生了，风雨飘摇的胡家迎来了久违的阳光与笑声。女儿平安出生的那天一大早，胡文传特地赶到离家十几里外的集市上买鸡鱼，给妻子补身子。胡义传的女儿出生时有6斤多重，白白嫩嫩的，可漂亮了。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胡文传高兴得手舞足蹈。附近方网10多里地的乡亲们，一听说是救人的胡家得女，都纷纷赶来恭喜。胡文传给女儿起了个极富诗意的名字，把自己的姓拆开，加上孩子生在中秋前后，就取名叫“古秋月”。胡文传乐观地说：“虽然现在又多了个女儿，妻子要调养身体，比以前负担重了，但我有信心有能力让母女过上好日子!”
孩子的小生虽然给了他们很大安慰。在孩子慢慢长大后，妻子经常有意无意喊秋月时竟然呼唤成“凯叫”，每当小秋月蹦蹦跳跳跑过来好奇地问他们在喊谁时，夫妻俩忍不住掩面哭泣。也许是为了弥补妻子心中的遗憾和自己良心的无休止拷问，在妻子的一再要求下，胡文传决定再养一个孩子，盼望能生个像凯明一样聪明懂事的儿子。可命运之神再次捉弄了这个刚刚恢复平静的家庭――2007年1月24日，又一个女儿降生了。为了表达对妻子的歉意，胡文传让孩子跟妻子姓李，取名明娜。两周后，胡文传发现女儿经常咳嗽，嘴唇发乌，到当地诊所检查医生建议到大医院治疗。2月7日，转院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刚刚一个小时，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孩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随时有生命危险!女儿是心头肉，砸锅卖铁也要救。不甘向命运屈服的胡文传又将女儿转至合肥省立儿童医院治疗，同样被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和左心房发育不良。负责诊治的医生说：“娜娜的先天性心脏病较罕见，本来应该长在左心房的血管长到了有心房，要彻底根治必须手术，但风险很大，孩子这么小，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成功，恢复时间也很长，需要大笔治疗费用。”医院表示可以随时进行手术，但手术费用大概5万元左右。就在筹钱准备手术的节骨眼上，孩子病情恶化，医院再次下发病危通知书。
2月14日，胡文传颤抖的双 手拿着两份病危通知书，他绝望的心在泣血，看着出生只有21天的孩子，胡文传眼前发黑，他猛然狠命地拽自己的头发，跪在医院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老天呀，你对我为何如此的不公啊?!”昂贵的手术医疗费对这个贫困家庭来说无疑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胡家在花光了仅有的几千块钱积蓄后，还向许多亲友借了10000多元。得知他以前的救人事迹后，医院给他提供了很多优惠治疗条件，合肥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和当地政府也给他提供了一些治疗费用，但一切似乎已无力回天。
“小花”凋谢点亮两双眼睛
绝望中坚持陪女儿住院的一天夜里，胡文传去大街上买方便面充饥。在小超市里，一台旧电脑的音箱里传送出的是那首韵律委婉耳熟能详的《感恩的心》：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感受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又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歌曲分贝不高，却在寂静的深夜传得很远，深深触动了憔悴疲惫的胡文传的心弦，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腾然升起：莆命的女儿就是一粒匆匆而来正在短暂停留的尘土，在人们关爱下生命得以延续，万一娜娜哪天遭遇不测，她幼嫩的眼角膜或许可以作为回报社会的唯一载体，娜娜的生命或许可以在别人的身上延续下去，让更多的人得到帮组，这正是她短暂生命所绽放出的光彩。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胸襟博大的父亲做出捐献女儿眼睛的决定后，女儿那两只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总是不断浮现在他眼前，胡文传的心一阵阵地锥刺般疼痛。可是胡文传又不知该如何将向己的想法告诉妻子，或许这对苦命的孩子太残酷。
夜晚，在医院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胡文传委婉地向妻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他同岁的34岁的李翠花惊呆了，她的眼眶里噙满泪水，“啪”的一声将茶杯摔碎在地破口大骂：“虎毒不食子，天下哪有你这样对待孩子的熊父亲?娜娜还没走呢，亏你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挽救孩子的希望不大，不测随时可能降临，我们必须正视这个现实，万一那天来了，我们不仅要挺住还得提前准备后事啊。”这个淳朴的女人在丈夫的劝导下思想渐渐转了弯，胡文传轻轻拥住妻子，“我们有义务让这个小生命发挥点价值吧!也算孩子没自来尘世一遭，明娜没了，但想想她的眼睛能给别人带来光明，我们做父母亲的电就满足了。”终于，翠花泪流满面地答应了丈夫的请求。2月16日上午，胡文传在“国际狮子总会中国爱尔眼库器官捐献志愿书”上，庄重地签上了女儿李明娜和自己的名字。
大义英雄父亲痛失爱子，5年后再捐幼女眼角膜的消息经当地电视台报道后，许多市民自发来到病房看望孩子。一位合肥市民去医院看望胡家三人后，哭得泪流满面，她在合肥人气最旺的网站“合肥论坛”上发帖子呼吁：朋友们，那孩子瘦弱苍白，看了叫人揪心，我恳切希望大家有空去医院看看我们的英雄，捐不捐助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和他说上几句宽心的话，让他明白这座城市的市民没有忘记他，社会没有忘记他。如果所有的英雄都流血又流泪，那么，那份悲凉就不止来自英雄的心底了!这份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爱如潮水，数百市民涌向省立儿童医院的病房，鲜花、水果，捐款堆满了小小的病床。
3月11日凌晨，李明娜突然开始发烧，很快被推进监护室抢救，当天下午医院便对其进行手术治疗，仍没出现奇迹。一个可怜的小生命来到人间未满两月便匆匆作别人间，令全体医务人员扼腕叹息。尽管已经问心无愧尽了一个父亲最大的力量，可胡文传仍觉得欠小女儿太多。孩子走后的当天凌晨，无限哀思中只有初中文化的他，在种种力量的促使下伏在医院床头柜上，无限深情地给孩子写了封信：我最亲爱的小娜，都怨贫穷的爸爸没能给你提供最好的医疗，没能留住你匆匆的脚步，责任在爸爸，只有来世再还；可怜的孩子，你和你哥哥一样还未来得及体会人间温暖，就孤独地去了遥远的天国，如果老天有灵，祈愿你能尽快找到哥哥作个伴……胡文传的泪水打湿了信纸，他用泣血般的大爱写就这封300字的信，他用一颗从容真诚的心与来到世上才50多天的孩子老朋友般掏心交流，他不想让孩子这么快就走，他和孩子还有好多要说……
3月12日晚6时许，在省立儿童医院，已经魂归天国的小明娜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她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被家人扶到楼下。捐献手术定于6:30进行。6:20时，胡文传穿着隔离服来到手术间和女儿告别。胡文传将手放在女儿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抚摸。看着可爱的女儿，胡文传将自己的脸贴在女儿的脸上，轻轻地说：“乖娃子，你是天使，你来过，慢慢地飞走吧。”他把那封信折叠成鹤形放在她的小腰包里，泪水打湿了胡文传的脸，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这人世间最凄凉最悲怆的一幕泪雨滂沱……
根据协议，合肥一家眼科医院的医生赶到了省立儿童医院，摘下了李明娜的眼角膜，并对眼角膜进行了药物处理后，对2名等待多日的患者成功地进行了角膜移植手术。据我国唯一的眼科院士谢立信的弟子、此次移植手术的主刀专家李邵伟教授介绍，目前我国等待接受角膜移植的患者有400多万，但因供体角膜缺乏，全国各大医院每年完成的全部角膜移植手术仅有4000例左右，只占千分之一，许多本来可以通过角膜移植手术重见光明的患者，正在黑暗中等待，而为了一个新角膜，往往是在全国范围内辗转寻找，绝大多数患者最后只有挖掉眼睛，一生在黑暗中度过。由于我国传统文化的影响，进行角膜捐献的人少之义少。李教授称，胡文传先生的义举震撼人心，他也希望更多的人来关注角膜捐助活动，让更多的患者能够在光明中度过一生。
在受益人的千恩万谢中，胡文传和妻子拒绝一切礼物和宴请，当晚回到了漆黑钻风破旧的家中。那两天合肥降温刮大风，女儿出生时买的小学步车还放在堂屋，搭在上面的小棉袄已经落满灰尘。破方桌上还有个红色小拨浪鼓及一袋奶粉，那些原本都是给小明娜的最爱，睹物思女，夫妻俩抱头哭成一团。唯一的4岁的女儿秋月，得知爸妈回来了，唱着歌从大伯家中赶来一阵风般扑进妈妈怀抱撒娇。翠花亲着秋月的脸吃力地将她抱起，挽紧丈夫的手，轻声但非常有力地说：“凯明和明娜都走了，可是我们还有秋月，秋月就是他们的化身，文传，让我们从头再来!”
2008年1月底，胡义传凭借个人一技之长，正式成为合肥金谷医院的一名水电工，月薪1000余元，终使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有了份相对稳定的经济来源。回首6年风雨路，朴实坚强的胡文传却说：“我们对不起社会，那么多好心人给予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太多关爱，如果有机会，我将随时不遗余力再为社会奉献一份力所能及的光和热!”这就是心藏大爱的平民英雄胡文传对人生最完美的诠释。
编辑 禹门骄
